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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31

    我的一个世纪

    每次黄同学离开,或者我从国内看过他再回来,我就会生出无穷多想要休学,退学,或者念完书就回家的想法。那种自己窝在昏暗的房间里想这些事情的情形,真像世界随时可能从某处裂出一角,然后轰然坍塌一样。
    然后今天Inking师姐又写了煽情的文章招我,令我大清早的便胡思乱想起来。
    我和黄同学从认识到现在,恋爱了两年,结婚了两年,然而真正在一起耳鬓厮磨的时候,总共不过17个月而已。从前以为相隔美洲大陆的分居一旦结束,便可以一直呆在一起,却没想到如今隔着一个美洲大陆加一个太平洋,居然仍旧可以生活。
    其实我算是挺失败的吧。我谈过很多恋爱,却几乎没有厮守的机会。我的年轻时光都是在火车,飞机上,电话线里,和我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年纪小的时候还是更坚强一些吧。能够毫不犹豫的为了理想而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能坚信感情不过是人生的一个方面而已,也能在朋友受到打击的时候对他说,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犯得着么?然而进入二十岁的下半叶,居然说这些话的时候会偶尔觉得底气不足起来。也许是因为其实理想的样子发生了变化,从前可以确定的对自己说,大学毕业的时候要去美国,25岁之前要念法学院。现在仿佛前路有很多条,却再也不可能给自己制定诸如35岁的时候要成为成功律师之类的目标。
    而我常常充满着矛盾想着我和黄同学的未来。早上醒来的时候想到小北说他决定不做法官助理是为了家庭的缘故,又踌躇了一阵子。之后给黄同学打电话,向他自嘲说,我刚刚写了文章评论女性地位停滞不前,以至于Spitzer太太这样受过高等教育,事业如日中天的人还是要为了丈夫的政治生涯退回家庭里,结果一周之后黄同学还没当上合伙人呢,我已经想要急流勇退了。
    红楼梦里引牡丹亭的词,说“则为那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的如花美眷远在大洋彼岸,我也一样是似水流年。
    March 26

    高速边的牧羊人

    东方航空的飞机就是要差一点,降落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砸在地上的。
    回家路上居然看到机场高速旁边的林子里有一群羊,是那种很卡通的,脸和四脚是黑黑的,浑身圆鼓鼓的长满卷毛的羊。我仔细看看,羊群旁边的树下坐着一个牧羊人。可是那林子里的地都光秃秃的,这些羊在低头吃什么呢?
    我正在想这些事情,右道有一辆车呼啸而来。等它超过了我的车,羊群也不见了,像黄粱一梦一样。

    March 19

    小恩小惠

    虽然我要到周五飞到北京时才真正会有美联航的elite status,但是人家一好心,就连飞去北京这一程也给我升了舱。于是我就更加的被收买了...鄙视自己的小市民心态一下。我乐颠颠的算了一下,本年度我已经飞了两万三千英里,如果计算进去今年已经计划好的旅行,今年年底之前我大概要绕地球接近三圈半.....于是我就把自己吓到了。
    今天订了很多机票,波兰之行算是筹划好了。从华沙到克拉科夫的飞机,居然只有30个座位左右。头等舱仿佛只有两个位子(如果那真是头等舱的话),孤零零的挤在一边,我于是得到了坐飞机经历中最靠前的一个位置:2D。
    March 16

    Driven

    给小舟写的文章里面没有过多描述spitzer的太太。也许我应该单独写个文章来讲讲她的事情。我看nytimes对她的报道,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她如何为丈夫放弃了她在Skadden如日中天的事业,而是那篇文章说,她在Skadden的时候,曾创下一年Billable hours超过3200小时的记录。3200小时!我们这些预备律师们看到纽约各所设定的2200小时的目标已经心怀怨恨了。即便假设她所有的工作时间都是Billable hours--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嘛,即便她全年365天上班,那么Spitzer夫人当年每天也得在Skadden至少工作了9个小时。
    我想心怀叵测的说一句怪不得某人要红杏出墙,然而这难免太不厚道了,尤其我也是一个即将成为律师的已婚妇女。兔死狐悲,兔死狐悲。

    旧梦

    英文里有一个词叫做nostalgia,M-W的标准解释是:a wistful or excessively sentimental yearning for return to or of some past period or irrecoverable condition。我觉得我现在的想法,恐怕用这个词来形容最合适。这种态度类似于我们想到某个自己终于没有得到的人,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怎么都是好的。可能有点旧梦重拾之感,多半或许还是虚荣心作祟,但是当这若干年之后我又开始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变成铅字的时候,还是颇为自我陶醉的。
    March 15

    My pick of shoes for Spring/Summer 2008

    我发现我对镶羽毛的鞋子什么反抗能力也没有,只要一看到,就不可抑制的想买回来。上次买的那双黑色缎面羽毛鞋子,每次穿起来都觉得很雀跃。刚才去看neiman marcus今年春夏的鞋子,又看上一款羽毛的。
    另外一款黑的大概纯粹只能YY一下了,4寸的跟,黄同学会发疯的。
    平底鞋总是那样。只看中了这一双。这个颜色,配牛仔裤很不错。
    顺便询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北京什么地方有专门卖小礼服的店?


    虽则如云

    1.
    最近似乎有点懒,blog写得也没有原来勤。自上周从费城回来以后,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写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下笔。在美国见到zinc,跟在上海或者南京见到他相比,似乎有点不同,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上周整整一周我都病得很厉害--上一次我因为感冒而发烧恐怕是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等我星期四在车里备满了面纸,咳嗽药,感冒药,通鼻剂,真正开了五个半小时的车到达了费城的时候,连我自己也觉得实在是小宇宙爆发了一把。
    2.
    Met在修。中世纪藏品多数没有展出,然而中国馆却破天荒的拿出了一批从没见过的珍品。我对中国书画向来兴趣不大,反而更喜欢看魏晋造像,觉得那时候的菩萨形象真正是风流倜傥。不过这次真正是犯了巨大的错误,甫一走进中国字画厅,便对着某赵孟堅画纳闷为什么Met这种地方居然能把赵孟頫的名字给拼错了。Zinc这几年真正温润了很多,看我犯了这种错误,也没有揪住我不放。
    我像每一次去Met一样,又去Lehman Gallery看了一遍安格尔的Princess Albert de Broglie。除了我对古典主义人像的爱好,我几乎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中意这幅画,但是每次从Lehman Gallery的走廊走下去,看到黑色背景上蓝色的裙子,我的心就雀跃起来。
    绘画的好处,看印刷品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少年文艺》每期的封底都会介绍一幅名画,但是只有我二十岁以后真正在美术馆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才能体会仿佛是小锤子一下下打在心上的震动。印象派的画大约更是如此,可惜我在看到任何一幅印象派的真迹之前,对印象派的爱好就淡漠了。
    3.
    我跟Zinc在纽约走了很多条街。这倒是跟我们从前见面的情形很像。期间我们试图给他的小女朋友寻找一件礼物,走了几家商店终于作罢。我认识的人来了美国,往往不外乎是要买倩碧,兰蔻,Coach,LV。要多没意思就有多没意思。而现在几乎任何牌子都喜欢把自己的logo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显摆出来,以至于我每当要买包的时候,就觉得简直没有选择--买回来的并不是clutch, tote, hobo...而是Chanel, LV, Gucci...除了品牌,一切仿佛都是附属的。消费品市场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呢?
    好在衣服和鞋子暂时还可以买到穿在身上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近几年我已经没有在burberry买任何东西的想法了。什么时候Loro Piana也把牌子唯恐人所不知似的印在它的衣服和围巾上,我就所有的衣服都找裁缝做算了。
    现代人对品牌的迷醉心理已经到了不可理解的程度。今天华尔街日报用好几版介绍纽约国际车展的参展车辆,某欧洲牌子居然和爱马仕合出了一款车。而我喜欢的车的品牌度持续走下坡路,前几年还觉得Z4看起来还成,这两年已经变成了奥迪和大众的忠实爱好者。今天看报纸看到大众准备推出一款混合能源的GTI(Polo的美国版),心下大喜,大喜。
    March 08

    东邪西毒

    下午参加一个主题研讨会,终于见到了久仰的Noah Feldman。其人在HLS与Daryl Levinson其名,皆是女生们追随仰慕心碎的对象。我还记得上学期上Levinson的宪法课上他不经意的提到“我太太怀孕的时候,”全班鸦雀无声的场面。Feldman稍稍高枕无忧一点。他太太是同在HLS做教授的Jeanie Suk。Feldman刚刚被HLS从NYU挖来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学生小报Record曾经专门报道称本校原金童玉女教授组合Elizabeth Warren和Bruce Mann从此正式让位。
    闲话说得太远。Levinson和Feldman其实颇有东邪西毒的架势。两个人都研究宪法问题,都是三十多岁的终身教授,甚至身高体重(目测)都差不多的样子。不过今天听到Feldman真人演讲,总算对风格可以稍稍比较一下。他们两人做的宪法方向差异很大。Feldman研究政教关系,专长在中东;Levinson则研究美国宪法和宪法政治。也许因为后者的研究内容本来听起来也不是那么sexy,Levinson上课的时候讲笑话也是地下地动山摇,他我自巍然不动的样子。Feldman则更像人们理想中艺术化的学者,据说他精通法文,阿拉伯文,希伯来语,他演讲的时候抑扬顿挫,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很丰富,还喜欢夹杂拉丁词汇。今天的讨论会是面向大众的,与会者很多都不是律师,Feldman讲话的时候仍然常常夹杂两个拉丁小词,显得很风流倜傥的样子。不过风格突出是要付出代价的。在HLS,人人都爱Levinson,但是Feldman则是喜欢的人非常喜欢,讨厌的人则认为他非常傲慢。
    我这样写,也许别人会以为Levinson是毫无风格的人。其实这是假象。很多人说Feldman说话快,Levinson说话可能要比Feldman快一倍的样子,令我上他的宪法课每每觉得十指完全不属于自己。此外我一直认为能像他那样面不改色的在课堂上讲道格拉斯大法官偷情的长篇大论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事情,虽然今天Feldman用了一两个听起来很酷的词,但是还是不能跟道格拉斯法官的偷情故事相比呀。

    March 03

    免责声明

    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同学们,以后你们有知识产权法的问题,请忘记我是学法律的吧--且不谈我离开berkeley多多少少是为了逃避铺天盖地的知识产权法,而且我有unauthorized practice的危险,你们问的问题,实在是专攻知识产权法的三年级学生也答不出来的呀。

    March 02

    混搭

    纽约真正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周末我看到的6平方米不到的小阁楼要租美金2100一个月,上次我和朋友去吃日本菜,两个人随随便便吃掉了200多。经济这么坏,上东区新盖的大楼单室间要卖到85万。新闻里说下周公共交通要涨价,过一次隧道从此要8块钱。然而与此同时,唐人街从纽约到波士顿的大巴只要15块一趟,四菜一汤的便当堂食四块五,外带四块,有无数种菜色可以选择。
    想想也会觉得头晕目眩吧。有那么多选择,简直令人挑花眼。昨天我和朋友为了晚餐,生生在下城跑了三家店:去一家意大利肉店买了牛肉,另一家买了面包,更一家买了生蚝和蔬菜,然后搭了地铁回遥远的皇后区的公寓享用了晚餐。而在这之前,我在麦迪逊大道的Barneys看上了Lanvin一条3200块的裙子,想到如果买下来必然有被黄同学休掉的危险,狠心走掉了。所以最后昨天我的战果是在东边看了两个房子,逛了两家服装店,一家百货公司,两个袜子店,两个家居店,去一家卖水晶的店问了水晶吊灯,一路听朋友讲他对于律师的愤恨之情,一共花了4块钱(坐地铁)。连路上喝的那瓶水,还是试裙子的时候Lanvin的营业员送的。
    这种生活,是不是很像“蒂梵尼的早餐?”
    就在我刚才字字血泪的写2100块的阁楼的时候,朋友打电话来说有一个同学通过Cravath的内部信息租到了一个中央公园旁边价值2百万带有maid的公寓,乃是一对老夫妇每年暑假出去度假,将房子托给Cravath租住的原因。2室2厅2卫,竟然只要1500块而已。真过分,看来明年OCI应该去申请Cravath,才能平复我心中的不平之气。
    March 01

    Closet

    When Mr. Huang was choosing from six choices of pillows and 3 types of breakfast, in the mean time, I went to the upper west side to check out a studio--one that costs $2100 a month, and could be my summer nest in NYC.
    The studio is located in a curious place. One block below or above, the street are full of trees and brown stones and nice architectural design--just the kind of dwelling you would hope to live if you happen to live in Manhattan. However, this particular street is full of rental car offices and garages and constructions, with a post office in one end which serves as the block's place of attraction. It was cold in the city today, approximately 30 degrees in the afternoon. As the guy approached me and told me he forgot to bring his keys and asked me to wait for 15 more minutes, the city seemed to got even chillier.
    I settled myself in the post office after fruitlessly toured about 3 blocks for a cafe. I had to listen to a seemingly very angry man complaining about the inefficient service--apparently he wasted all his 50+ years without learning some plain truth of the society, but I was satisfied--at least it was warm inside. Exactly 34 minutes later, my cell phone rang. The guy was back.
    The showing was swift. I always thought the episode in Friends where Ross looked at a cage-like apartment was fictional. It turned out, these cages do exist in NYC, and they cost more than 15,000 RMB a month! The apartments looks smaller than my closets in Nanjing--I bet none of them is more than 6 square meters, and the guy didn't even understood English words like "furnished" or "pet"--he asked me at a point if I speaks Spanish. So I promptly swallowed all my questions, and left.